时隔一个月后再一次走进影院,是为了那一部他的遗作,This Is It。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张大着嘴,止不住地微笑着,时而泪水充盈眼眶,时而不禁发出惊呼:cool!
原来这就是赐给我生命中第一张CD的歌者,原来这就是仅仅立在舞台上不动就足可以使人激动至眩晕的舞者,原来这就是一生中从来不乏追随者却总是显得如此孤独于世的行者,原来这就是漠视外物而永远寡言地践行着为艺术而艺术的王者,原来这就是他。如果我说今天开始我将一直爱他下去,这抹已经逝去无法重现的绚烂生命,是不是有些迟了,有些悲壮?
以前,他在我的眼里是个性是怪异是炫酷是颤栗,a white black man,为了舞蹈不惜分解身体,引发尖叫的太空漫步,极度梦幻奢华的neverland,甚至那些有关毒品的丑闻,有关娈童的流言…但我大概是从未用心地去试图了解他理解他吧,没有经过身体力行的认识而得出的意见,与真相的距离是多么遥远,我到今天才猛然发现。
虽然在片子里并不能完全体会到他的舞台魅力,那么也好,我倒觉得或许幕后的他才更加散发着人性的光辉。蜕去华服,清出观众,此时的天下只属于他一人,他深入灵魂的歌声,他渗入肢体的舞姿,他用心写就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话语,以及他无条件奉献给这个世界的爱,虽然世界从未以同等的爱给予回报。排练时,为了达到完美,一丝不苟的他会在曲子的中途停下来,将同样的翻滚动作做上几遍,与导演交流起落架的高度或是灯光的确切位置,与特效师敲定大屏幕画面的深度和广度,与键盘与和声仔细地探讨细微至一个“性感小低音”的话题…就像贝司手不好意思地承认的那样,他熟悉自己作品的每个细枝末节,任何人都别想随便地糊弄过他——he knows it。当然,在所有这些之后,他从不会落下的一句话总是:All for love, God bless u。也许有的时候性子急了,但他依然未改一贯的谦逊语气,好像此时他并不是那个被全人类吹捧为King of Pop的神,却只是个将音乐视为生命而不断追求精益求精的执着孩子,他的不快若给工作人员带来了困扰,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个谆谆善诱的长者,安慰他们That’s why we have rehearsals。于是我明白了影片开头那些从各个国家海选出来为他伴舞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为什么获得区区一份新的工作就足以使其泪流满面哽咽失声,那绝不仅仅是由于从7岁时就拥有的梦想终于实现的缘故,也与拿到偶像签名照片时的短暂兴奋绝不相同。那是一种信仰,虔诚得让旁观者瞠目结舌,让身处其中者幸福绝伦。看他们在台上卖力地尽情地舞着,你会错觉到似乎自己也成为了一员,跃动中绽放的璀璨将伴随一生永不褪色。
112分钟里,听了许多歌,Bad,Beat It,Billie Jean,Black or White,Why,Thriller,Smooth Criminal,You Are not Alone,Man in the Mirror…印象最深刻的是Earth Song,VCR里的印地女孩和翩翩的蝴蝶,对比着轰鸣的铲车和满目的荒凉,仅剩的绿色幼苗,不顾一切的狂奔和千钧一发的危急,画面的淡出,存于心底的疑惑,以及影片告终演职员表滑过之后奉献给最诚挚观众的小小揭秘,Heal the World。
只可惜天资有限,我记住的旋律无几,常常是盯着银幕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禁不住要去想象如果This Is It真的成为了一场演唱会而不是纪录片的话,流行乐的历史甚至整个文化史将会如何改变?50岁的他,50场的告别演出,幸运的伦敦人,或是不幸的。在他身上,疾病似乎只是个客观的存在而已,因为它们无论怎样肆虐,都丝毫损害不了他的精神。从以前咧嘴大笑的小小黑孩子,到现在常常挂着温存却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他从未对生活低头,无论是错怪还是谩骂,无论是压力还是抵制,他都将之平和地化作了自己音乐的一部分——对,这里才是能够容纳他的世界,他毫无保留地爱着音乐,并非如同热爱工作,而是热爱生命,热爱真理,热爱热爱。
我不知道,除了他,究竟这星球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对生命怀有如此的激情。
周立波打趣,他以前是个黑人,我喜欢他;后来变成了白人,我喜欢他;现在他成了死人,我依然喜欢他。
连岳显得更加理智一些,他开始只是普通的人,后来被大众唾弃成鬼,待到人们重新发现他的价值时,他真的成了鬼,但又来不及将他还原为人,只好匆匆封神。
面对现在的他,我愿意用满腔的爱去追忆,去怀恋,去分担他瘦弱不堪肩膀上的一切重担。但他并不适合总是挂在嘴上,他的音乐也并不应该一直响在耳边,只要心里为他存一方小小的空间,在任何时间任何处所面对任何状况,都别忘记与这个名叫Michael Jackson的黑人男子曾经有过的交集产生过的共鸣,不管世界以怎样丑恶的面孔示人,都别忘记去爱。
All for love. L-O-V-E. This is it.









